2011 年台灣,就算你沒看過賽德克‧巴萊 (Seediq Bale),也絕對聽過賽德克‧巴萊。這部由魏德聖執導的史詩長片,敘述賽德克族人面對日本政府的無理統治,憤而起身對抗,為信仰彩虹的民族爭取尊嚴,而最後族人性命猶如紛墜的花朵,飄散消逝於山谷飄渺的彩虹間。
這樣驚心動魄的歷史故事發展,也曾在美國上演。我最近讀到美國黑鷹(Black Hawk)酋長與普塔瓦托米(Potawatomi)族的故事,裡頭就交織了外來殖民者的傾軋,印地安人為捍衛尊嚴財產而不惜賭上性命的情節。
而兩方交戰到最後,勝利永遠屬於拳頭硬的一方。
1822 年,美國聯邦政府給伊利諾州政府批准文,允許他們擁有使用「購買而得」(不管印地安人意願,給錢後就強行要求印地安人離去)的土地使用權,許多印地安人因而被迫遷離居住地,其中包含了「黑鷹」酋長的部落與族人,這群人被迫遷徙到遙遠西邊的愛荷華州。
1832 年,不適遷居的黑鷹酋長左思右想,決定說服族人回到伊州,理由是「只要我們像白人一樣耕種應該就沒事,也不會被趕走。」可是誰知道,在家鄉土地上,他們是最不受歡迎的不速之客!族人與白人幾度武力衝突之後,遭受重大挫敗。在飢累交迫的情況下,黑鷹帶著蹣跚的老弱婦孺,往回愛荷華州走。
黑鷹酋長這回錯得太離譜,想走?美國聯邦政府可不放生。在擾出天大風波之後,聯邦軍從後追殺黑鷹酋長的族人,把敗軍的頭皮剝下來(所謂的以牙還牙!),而背著孩童渡河的婦女,也一律被獵殺殆盡……
殘酷的歷史篇章繼續往下書寫,連一刻鐘都不曾為殞落的生命停留。
鄰近的普塔瓦托米族人看到黑鷹的遭遇,心都涼了一半,這支印第安部落是當年伊州最大的地主,美國聯邦政府也不斷派人斡旋,強烈表達從他們手中「購買」土地的意願。
在美國政府與普塔瓦托米族的第一次土地會談中,長老以「烏雲瀰漫,天意不詳」為由(上天旨意這種東西,原來世界各地都愛用),決定擇日再議。聯邦政府答應要求,並於接下來的一週之間,無限供應族人菸與酒,還「慷慨」讓他們賒帳,不分男女,全都喝得兩眼昏花醉茫茫。
一週後,聯邦政府再度施壓,長老用光了藉口,惦惦斤兩,再想想黑鷹族人的前車之鑑,於是簽署了五大湖區史上最後一次的土地割讓條款。高達 500 萬英畝 的土地,就此劃入美國政府之下,印地安人退出伊利諾州,含憤跳著誇張挑釁的戰舞,向白人示威之後向西而行。
印地安人走了,隨之而去的還有做毛皮貿易的法國人。
隨著時間演進,毛皮貿易已經越來越走下坡,放肆享樂、隨性縱飲的法國文化漸漸消逝,芝加哥不再是個混亂的小型聯合國,而一度夾雜法語、英語、印地安語的街頭文化也不復見,取而代之的,是來自美國東岸的拓荒者(settlers 或 Easterners)。
我們這世代所熟知的芝加哥重商主義,其實並非天生,重商文化是東岸拓荒者帶過來的。這群人不重視享樂,不像法國文化以朋友、女人、家庭為工作動力;拓荒者追求務實效率與嚴謹紀律,以冷酷理性的管理,追求極大化的金錢收益。他們眼中的芝加哥,不只是惡臭泥濘的貿易中途站,而是具備潛能的的工商之城。
芝加哥的明日將要到來,那昨日呢?賽德克族人血戰之後,徒留令人嗟嘆的英雄背影,而黑鷹酋長在頑固回鄉之後,也只能面對族人一一慘死的悲劇,悲傷消頹終老。
在近代工業殖民雄心的面前,歷史,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吃熱狗休息時間:
Black Hawks (黑鷹隊)是美國芝加哥著名的曲棍球隊,2010 年才擊敗強敵,拿下史丹利獎盃(Stanly Cup)冠軍,是芝加哥的榮耀。而,球隊標誌就是印地安酋長。當年被驅趕並追殺的黑鷹酋長若地下有知,不知如何看待這諷刺的歷史錯位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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